佩佩

佩佩的足球课

体育课上，孩子们围成圈，盯着张老师脚下的足球。阳光把草坪晒出青涩的味道，十岁的佩佩站在第三排，手指不自觉地卷着衣角。

“足球不只是踢，”张老师用脚尖轻轻拨动球，“它要听你的话。”球像粘在他脚上，左转、右旋，突然飞起，划过一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在二十米外的锥桶上。孩子们“哇”地惊叹。佩佩踮起脚尖，她个子小，总怕看不清楚。

轮到练习时，佩佩的球总是不听话。要么滚歪，要么踢飞。又一次失败后，她咬着嘴唇去追球，却听见有人说：“女生就是踢不好。”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得像根刺。

张老师吹哨集合。“知道我第一次踢球什么样吗？”他笑着，“球没踢到，自己摔了跟头。”孩子们笑起来。“但后来我懂了，足球最妙的不是永远不摔倒，”他看向佩佩，“是摔倒后，球还在等你。”

佩佩忽然想起昨晚爸爸的话：“怕输的人，还没开始就输了。”

再次练习时，佩佩深吸口气。助跑、摆腿、触球——这次球没有乱滚，它贴着地面，稳稳地滚向目标。虽然不够快，但路线笔直。张老师带头鼓掌：“好球！”

下课铃响前，张老师让每人最后踢一次。轮到佩佩时，她闭上眼睛，感受风吹过耳畔。脚背接触球的瞬间，她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。睁眼时，球正落在锥桶旁，很近，很近。

佩佩没有成为那堂课最出色的学生，但当她走出球场时，手里多了一颗足球——张老师借给她“周末练习用”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佩佩第一次觉得，那个追着球跑的自己，影子也可以这么挺拔。

原来体育课教会她的，不是永远精准的射门，而是允许失误后，依然选择起脚。就像人生中那些滚歪的球，重要的不是它去了哪里，而是你永远愿意跑过去，把它捡回来，再踢一次。